第1110章 将行(3/3)
都踩在光阴节点之上，不前不后，不偏不倚。“我去一趟宗周。”祂道，“洛邑地脉之下，埋着殷商太庙的残碑。碑上刻的不是甲骨，是‘未命名’初降时的星图。”
夙空目送祂离去，久久未言。直至澹台衡身影化作一点银光，消散于东方晨霭，祂才缓缓抬手，按在那枚玉珏之上。裂痕微微搏动，如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正被唤醒。
同一时刻，夏宫深处。
杨昏骤然睁眼。
他指尖一滴朱砂血，正缓缓渗入案头一卷泛黄竹简——那是澹台衡所授《周流八虚书》的抄本。血珠落地，竹简无火自燃，却未化灰，反而腾起一缕青烟，烟中浮现出一幅微缩星图：北斗七星扭曲变形，七颗星子皆被一道细线贯穿，线尾延伸，直指北方——正是八垣天废墟所在。
杨昏面色剧变。
他猛地抬头，望向宫外东方，仿佛穿透千山万水，看见了那位负手而行的观辰真君。
“小人……”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，“您究竟……要斩谁？”
无人应答。
唯余宫檐风铃，叮咚作响，如丧钟初鸣。
而此刻，澹台衡已立于洛邑废城之上。
脚下，是坍塌的宗庙，断裂的青铜柱，被藤蔓缠绕的龟甲卜辞。祂蹲身，指尖拂过一块半埋土中的残碑，碑面斑驳，唯余一角铭文清晰可辨：
> 【岁在玄枵，日躔娵訾，太一垂光，三垣既立，未名之息，始降于东。】
“玄枵……娵訾……”澹台衡低语，指尖划过碑文，虚炁流转，碑面光影变幻，竟浮现出一张流动的星图——星图中心，并非北极，而是一片空白。空白边缘，七颗黯淡星子围成环状，每一颗星下，皆刻着一个名字：
> 姚浚
> 许凡
> 唐疑
> 夙空
> 玄阳
> 波旬
> 天羽
第七颗星，名为“天羽”，却已碎裂成粉，簌簌飘落。
澹台衡凝视良久，忽而一笑，指尖点向那片空白中心。
虚炁激荡，空白处，缓缓浮现出第八颗星。
星名未显，唯有一道微光，如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祂站起身，拂袖扫去衣上尘土，望向北方废墟，声音轻如耳语，却震彻整座洛邑：
“师尊，师兄，你们等的‘第八星’……我找到了。”
话音落，洛邑地脉轰然震颤。
八垣天废墟之下，黑白长河骤然沸腾。
未明山巅，夙空按在玉珏上的手掌，第一次，微微颤抖。
而远在天外，姚浚正立于混沌边缘，忽觉袖中《周流八虚书》无风自动，书页翻至末章，一行新墨，自行浮现：
> 【八度既全，隙刃已出。收束非终，未名始醒。】
祂缓缓抬首，望向脚下那片无光无色的虚无——那里，正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，悄然张开。
像一只，刚刚睁开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