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6章 六道(3/4)
映出他满脸泪痕,以及身后漫天坠落的银色雷火。少年抬头,望向镜外,嘴唇翕动,无声道:【师父,您骗我。】
青璘浑身剧震,喉头一甜,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。他认得那少年——那是十二岁的自己。而那场雷火……正是三百年前,雷宫与扶尘第一战的开端。那一战,温扶风力战安氏老祖,身负九道诛神雷印而陨。临终前,他拼尽最后法力,将青璘送离战场,并传下一句话:
【活下去,等一个……不该存在的人。】
青璘踉跄一步,扶住门框。指甲深深抠进千年铁檀木中,木屑纷飞。
不该存在的人……
是夙空?是少阴?还是……那个在镜中对他说话的“自己”?
他忽然想起青璘此前所言:“那位有三道的本事在身。”三道——太阴、太阳、少阴?可若太阴与少阴皆为“阴”,太阳为“阳”,何来第三道?除非……第三道不在阴阳之内,而在阴阳之上,或之下,或……之外。
比如——
“空证。”
青璘猛地抬头,望向太虚深处那截缓缓升空的漆黑脊骨。雷泽曾言:“河图”与“空证”有关。而今河图未显,空证难成。可若空证本就不需河图呢?若河图本身,就是一道障眼法?一道……专为遮蔽“空证”真相而设的假骨?
他袖中左手悄然握紧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残片——正是方才镜中少年所捧铜镜的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如刀,内里却无一丝倒影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此物,是他今晨在祖师堂香炉底发现的。炉灰温热,似有人刚刚焚过什么。
青璘将残片收入袖中,转身朝山门外走去。步履沉稳,再无半分滞涩。经过柳行芳时,他脚步未停,只淡淡一句:
“舒寒不必接了。”
柳行芳一怔:“师父?”
“她已在路上。”青璘头也不回,“你去把吴地所有安氏余脉的坟茔,掘开。不必焚骨,只取棺中陪葬的铜钱——无论新旧,只要铸有‘永昌’二字者,尽数收拢,熔成一锭。”
柳行芳愕然:“永昌钱?那是夏朝旧币,早该绝迹了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青璘终于侧首,眼中黑白二色已敛,唯余深潭般的平静,“三日内,我要看到铜锭。若缺一枚,你便自剜一目,补数。”
柳行芳浑身一凛,躬身领命,不敢多问。
青璘继续前行,身影渐没入山门云雾。雾中,他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“永昌……永镇昌明。夏朝以‘昌’为号,因太阳大道昌盛。可若太阳将熄,昌字何存?安氏藏此钱于坟中,是纪念,还是……招魂?”
他忽而停步,望向南方。
天边,最后一缕暮色正被吞没。夜穹初启,星子未现,唯有一片浓稠的墨蓝,仿佛天地正屏息,等待某道惊雷劈开这亘古的沉默。
青璘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。
一缕银雷,自他指尖无声跃出,蜿蜒游走,渐渐凝成一枚古拙印章。印面无字,唯有一道螺旋状的凹痕,深不见底。
他凝视片刻,忽然屈指一弹。
印章离掌,直射云霄,撞入那片墨蓝天幕。
轰——
无声的炸裂。没有光,没有音,唯有一圈肉眼几不可察的波纹,以印章为中心,急速扩散。波纹所过之处,云雾退避,星轨偏移,连远处北斗破军星芒,都为之微微一滞。
青璘收回手,指尖残留一丝冰凉触感。
他知道,印章已烙入天穹深处,成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