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3章 入蜀(2/4)
停了足足三息。“你引了‘烬余火’。”他语调毫无波澜,却将手中枫叶轻轻一弹。枯叶离指刹那,竟燃起一簇纯白火焰,无声无息,将叶脉烧成晶莹剔透的琉璃状,坠地即碎。“此火焚尽万物,唯不伤真灵。可若真灵不稳,它烧的,就是你的命。”
林照终于抬头,直视那枚银斑:“师叔既知,何不钉我?”
沈砚秋沉默片刻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砂小印,印面刻着扭曲古篆“赤霄”二字。他并指蘸了朱砂,在林照摊开的左手掌心,重重按下。印泥滚烫,刺得林照掌心一缩,可那朱砂竟未晕染,反而如活物般游走,在他掌纹间蜿蜒成一道赤色符箓,符尾尖锐如钩,直刺向他心口方向。
“这是‘赤霄封印’。”沈砚秋收手,“能压你体内那缕异火七日。七日后,若你仍无法自行引火归元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拂过腰间灰白铃铛,“我便替你,拔出这根扎进命里的刺。”
话音未落,山下骤然传来三声沉闷钟鸣,声波震得崖边霜粒簌簌滚落。是宗门紧急召集令——只有山门护阵遭强攻时,才会敲响“玄穹三绝钟”。
沈砚秋银斑骤然炽亮,转身欲行,忽又驻足:“对了,昨日巡山弟子报,西岭药圃‘七窍玲珑藤’一夜之间,所有藤蔓末端皆生出细小蓝焰,焰心泛紫。藤已枯死三十七株。”他侧首,目光如刃,“那藤,专解心火燥郁。”
林照掌心符箓灼痛难忍,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下攒刺。他盯着沈砚秋离去的背影,直到那抹鸦青没入云雾,才猛地攥紧拳头。朱砂符箓在掌心凸起,像一枚烙铁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倒影映在剑身上——那倒影嘴角竟向上弯起一个陌生的弧度,而瞳孔深处,幽蓝火苗再次燃起,比方才更盛,更冷。
他慌忙闭眼,再睁时,倒影已复归平静。可右耳后颈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蓝斑,正悄然浮出皮肤。
***
青石阶湿滑如镜,林照几乎是滚下山的。西岭药圃位于玄穹峰背阴处,终年不见日光,唯靠地脉灵泉滋养。可今日踏入圃门,一股焦糊混着甜腥的怪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数十亩药田狼藉一片,灵气溃散如漏网之鱼。那些曾攀援石壁、吐纳月华的七窍玲珑藤,如今尽数枯黑蜷曲,断口处残留着星星点点的蓝色余烬,风一吹便化作细粉,飘在空中,竟凝而不散。
“林师兄!”几个低阶药童围上来,小脸惨白,“申时初我们巡圃还好好的!可酉时刚过,就听见藤蔓‘噼啪’爆裂声,像骨头在烧!我们想浇灵泉,水一泼上去……全、全都蒸干了!”
林照蹲下身,拾起一截枯藤。入手轻若无物,却烫得惊人。他指尖凝起一丝灵力探入断口——没有灵脉阻滞,没有毒素残留,只有纯粹到令人胆寒的“空”。仿佛这藤蔓的生机、魂魄、乃至存在本身,都被那蓝焰一口吞尽,连渣都不剩。
“谁最后碰过这些藤?”他声音沙哑。
药童们面面相觑,一个梳双髻的小姑娘怯生生举起手:“我……我今早给藤蔓喂过‘凝露膏’。那膏是沈师叔上月新配的,说能助藤蔓通感月华……”
林照心脏猛地一沉。凝露膏?他记得清楚,半月前沈砚秋曾召他至玄音峰小院,递来一只青瓷罐,罐中膏体清亮如琥珀,气味清苦微辛。“青崖峰灵脉燥烈,你每日晨昏各服一粟,可润养心神。”当时沈砚秋这样说,银斑在檐下阴影里明明灭灭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一把扯开自己左袖——腕内侧那道旧疤旁,蓝晕已蔓延至小臂,边缘清晰如刀刻。而此刻,他丹田内那团濒临溃散的灵元,竟隐隐与远处某处产生共鸣,像两股同源之水,在即将决堤的堤岸下,悄然打通了一条隐秘暗渠。
他踉跄起身
